先秦 兩漢 魏晉 南北朝 隋代 唐代 五代 宋代 金朝 元代 明代 清代 現代 近代

丁香花公案

作者:佚名 貝勒王的遺妃顧太清與一代文豪龔自珍的緋聞。公案乃由一首閒詩惹起,經過某些熱心人一渲染,變得香豔炙口,亦假亦真,最後的結果是王妃顧太清被逐出王府、從此沉落市井,龔自珍則引咎自責,惶惶離開京城。 道光十八年,也就是顧太清守寡的第二年,她遇到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。杭州有個風流文人陳文述,繼袁枚之後大倡閨秀文學,培養了一批吟詩作對的女弟子。這年他突發雅興,出資爲埋骨西於湖畔的前代名女小青、菊香、雲友等人重修了墓園,在當地引起一陣小小的轟動,爲此他的那幫女弟子爭相題詩讚詠,陳文述準備把這些詩編集起來,刊刻成冊,取名《蘭因集》。爲了擡高《蘭因集》的聲望,他讓自己的兒媳周雲林去央託表姐汪允莊,向大名鼎鼎的閨秀文壇之首顧太清求一首詩,以收入詩集中爲詩集增色。汪允莊是顧太清做姑娘時的閨中密友,她特地從蘇州趕到京城,奉託請顧大清賜詩,誰料顧太清對這類故作風雅的事情根本不屑一顧,害得江允莊只好悻悻而回。然而,《蘭因集》刊行後,陳文述特意託人送了兩本給顧太清,裏面竟赫然出現了署名顧太清的“春明新詠”詩一首。顧太清哭笑不得,覺得此事太過荒唐,便回贈了陳文述一首詩: 含沙小技大冷成,野騖安知澡雪鴻; 綺語永沉黑闇獄,庸夫空望上清宮。 碧城行列休添我,人海從來鄙此公; 任爾亂言成一笑,浮雲不礙日頭紅。 詩中將陳文述庸俗鄙劣的神態刻畫得活靈活現,陳某見詩後氣得直翹鬍鬚,可又奈何不得顧大清。這些事似乎就這麼在輕笑淺罵中過去了,卻不知一顆災禍的種子已就此悄悄埋下。隨着時光的推移,丈夫離世的陰影在顧太清心中漸漸淡隱了一些,她又開始恢復了與京中文人雅士的詩詞交往,太平湖畔的王府裏又重新煥發了活力。與顧太清交往密切的詩友中,就有當時名揚天下的大文豪龔自珍。龔自珍是浙江人,出身於書香世家,才華橫溢,著作等身,他的詩詞靈逸而深峻,深爲顧太清欣賞。象龔自珍的“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!”之句,顧太清覺得簡直可以作爲自己此時生活情景的寫照,她的輝煌時代已勿匆而過,現在縱使化爲春泥,也可以好好栽培自己的兒女呀,詩句教會了她無怨無悔。龔自珍進士及第後被授爲內閣中書,現在已升爲宗人府主事,這是個清閒無事的職位,這位江南才子才華無以施展,只好寄託於詩詞之中,因而成了顧太清家中的常客。顧太清品性端莊肅潔,雖然是寡居之人賓客盈門,卻坐得穩,行得正,以詩詞會友,別人沒有閒話可說。然而就在奕繪王爺去世的第二年,一場波瀾興起,最後竟成了顧太清的滅頂之災。這年初秋,龔自珍寫了一首“己亥雜詩”,象他的其它詩作一樣,很快就在京城文人中傳抄開來,詩是這樣的: 空山徒倚倦遊身,夢見城西閬苑春; 一騎傳箋朱邸晚,臨風遞與縞衣人。 在詩後還有一句小注:“憶宣武門內太平湖之丁香花。”太平湖畔距貝勒王府不遠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丁香樹,開花時節,清香襲人,襲自珍常留連其間,所以有了這首詩。詩中提到的“縞衣人”是誰呢?人們猜是顧太清,因爲她住在“朱邸”王府中,又常着一身白衣裙,她與龔自珍是詩友,龔氏寫成詩作,遞給她品析,本是情理之中的事。但風波就是從這裏開始的。當年受到過顧太清譏諷的杭州文人陳文述這時到了京城,他也看到了這首“己亥雜詩”,他沒從詩中品出什麼意境,卻找出了一些微妙的把柄;大家都默認詩中的“縞衣人”是顧太清,而顧太清又名“春”,詩言“夢見城西門苑春”,表面上是夢見丁香花,可骨子裏誰知不是夢會顧太清呢?恰好龔自珍在寫了這首“己亥雜詩”後不久,又有一闋記夢的“桂殿秋”詞傳世,詞雲: 明月外,淨紅塵,蓬萊幽謐四無鄰;九霄一脈銀河水,流過紅牆不見人。 驚覺後,月華濃,天風已度五更鐘;此生欲問光明殿,知隔朱扁幾萬重。 “哈!這些不是月夜幽會的寫照嗎?”陳文述象發現了什麼寶貝似地高興起來,他將憶丁香花的詩和記夢的詞妙巧地聯繫起來,再稍加註釋,就製成了龔自珍與顧太清偷情的鑿鑿鐵證。很快,京城裏流傳開了有關顧太清與龔自珍的緋聞,人們對這一類的消息本是十分熱心的,再加上一些無聊文人的煽風點火,很快就將事情編造得有滋有味,有憑有據。不怕你龔自珍、顧太清能妙筆生花,就算你有一萬張嘴,這種事情總是說不清。於是流言飛語、指責叱問向他們襲來,讓他們毫無招架之力。最後,龔自珍被逼得無安身之處,只好帶着一車書,鬱郁地離開了京城。龔自珍一 走,似乎傳聞更成了事實,顧太清有口難辨,終於被奕繪與妙華夫人所生的兒子載鈞逐出王府,在西城養馬營租了幾間破舊的屋子,安置自己和一雙可憐的兒女。從富麗堂煌的王府一下子落到風雨難蔽的舊屋,還有那躲不開的鄙夷和譏諷,顧太清徹底失去了生活的信心。一死追夫而去是何等的輕鬆痛快,可看着一雙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兒女,只有忍辱耐貧地活下去,有淚也只能向詩中訴說。 陋巷數椽屋,何異空谷情; 嗚嗚兒女啼,哀哀搖心旌。 幾欲殉泉下,此身不敢輕; 賤妾豈自惜,爲君教兒成。 一場無中生有的“丁香花公案”,無端地把顧太清拋到了生命的底層。一次失夫,一次受冤,她已萬念俱灰,只把希望寄託在一雙兒女身上,勉力完成“化作春泥更護花”的使命。漸漸地,她的心在清貧的生活中得到了超脫,能夠安詳地對待一切苦難,無大喜無大悲,只要心定氣閒,繁華和清貧也就沒有了多大的區別。這種心境全在她的一首詩裏。 一番磨鍊一重關,悟到無生心自閒; 探得真源何所論,繁枝亂葉盡須刪。
顧太清(1799-1876),名春,字梅仙。原姓西林覺羅氏,滿洲鑲藍旗人。嫁爲貝勒奕繪的側福晉。她爲現代文學界公認爲"清代第一女詞人"。晚年以道號“雲槎外史”之名著作小說《紅樓夢影》,成爲中國小說史上第一位女性小說家。其文采見識,非同凡響,因而“八旗論詞,有【男中成容若,女中太清春】之語。
唐詩三百首全集  |   宋詞三百首全集  |   古詩十九首全集  |   詩詞名句 |   詞牌名大全
友情链接: 手Q阅读
Copyright © 2017 讀古詩詞網 - dugushici.com  |  免責聲明  |  站務郵箱:[email protected]